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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趣阁 > 天月九章 > 019傻儿不傻

019傻儿不傻

    教书先生说:“岂止不傻?据老朽看来,这娃子天资无人可比。老朽当孩子王二十多年,教过的学生几百人,出过一位举人,两位秀才,就他们的天资,恐怕也差得远。”提到韩傻儿,先生兴致高涨,教书育人一生,晚年教出个进士来,就功德圆满了。

    “怪不得火火这幺女子喜欢和他一起玩!”苟史运插嘴。他想起一句话,花香自有蝶飞来,又觉不妥,打住不说了。

    “那,为何叫韩傻儿呢?韩傻儿,憨傻儿,不通,不通……”童仁堂摇摇头,匪夷所思,八卦起来。

    先生说:“学名叫韩奔月。”韩奔月这个学名,韩春旺起的,除了他,只有学堂里的人知道。

    苟史运说:“怪不得火火喊他笨笨,原来有个笨字。”对家长里短的事儿,苟史运不爱打听,孤陋寡闻。

    景德震说:“乡下娃子,为了好养活,都喜欢起贱名,像石头、铁柱、憨子、黑牛、狗剩儿、狗蛋……多得很。不过,我总觉得,这娃子的身世,似乎有些蹊跷。”他身为村长,虽非官方任命,但众人拥戴,自有一定的权威性。泉下村附属圣泉村,家家户户的情况,他都知道得八九不离十。

    韩修草初来时,只有父子两人,一年多之后,江采莲才带着韩傻儿撵过来。邻居爱东家长、西家短打听事儿,江采莲解释说娘家生产的,过完月子才来与丈夫团聚。

    教书先生说:“怕路途颠簸,水土不服,不利生产,也是有的,不足为奇。”

    童仁堂说:“我瞧着,这孩子有股虎劲儿,比韩先生霸气的多。”再深入,就是挑事儿了。

    “就是,这小子打架也厉害,火火让老子收徒弟,老子收了。”苟史运自饮一杯酒,空杯重重地放到八仙桌上。

    提到打架,教书先生面色又不好看了,惴惴不安地:“都怪老朽大意了!老朽该打铺盖卷回家了。”

    景德震劝住他:“不关先生的事!先生来五、六年了,一直安安稳稳的不是?也怪县丞大人的公子,一来就惹事儿。”边劝大伙饮了一圈酒。

    “该到巴掌镇了吧?”教书先生吃酒仍然不安,作为老师,自然希望学生平安,他也去块心病。

    “嗯,半个时辰,差不多了。依我看,贾先生的医术,不见得比韩先生高明——韩先生是御医总管的儿子,门里出身,他不过跟着学了三年,道行还浅。”

    “谁是御医总管?”童仁堂在扬州算个人物,宫廷大内,他沾不着边儿。

    景德震便说了御医第一高手韩修草遭贬黜的大概。

    童仁堂一听,眼珠子差点掉到地上,幸亏在韩家没有大放厥词,否则,丢人丢大发了。

    苟史运耳有所闻,方信非虚,发恨声道:“皇帝佬儿,都不是好东西!害苦这么多人,真该宰了。”

    景德震制止道:“苟掌门,冲壳壳的大话,不说为好!咱们相处日久,不常说病从口入、祸从口出么?来,碰一杯!”这等涉嫌谋反的话,一旦传出去,再有人捕风捉影,遭殃的不止苟史运一个。

    景德震对贬黜过来的官员后人,都很优待,言语上关心,生活上照顾,关系相处很好,再加上确有道理,苟史运便喝酒缄口,不予反驳了。

    童仁堂说:“常言道,一人难趁百人意,举国上下,千千万万人,皇上能让百姓安居乐业,不遭兵荒马乱,不流离失所,便是圣明贤君了。大德朝开国近五十年来,大仁皇帝,大义皇帝乃至当今力行皇帝,都算轻徭薄赋,勤政爱民吧。至于发配的人,难免有冤枉的,包括你爷爷古贤大伯,算白璧微瑕吧。咱也得想想无风不起浪,说话公道吧。”这篇言辞,乃是昨晚教导苟史运的延续。叔侄两人,年龄相仿,论经历见识,苟史运差了一大截。

    教书先生对童仁堂刮目相看了,他可不管什么总镖头,苟古贤乃大德朝开科取士的第一批进士,屈指可数,又是理算大家,在学子们心目中视为榜样,地位牢不可破。他的后世子侄,有这等见识,若苟古贤地下有知,足以宽慰了。便接着说:“大仁皇帝,乃马上得的天下,四海荡平,休养生息,乃文治武功,万民之福也。”

    “马上得的天下,武功一定很高了?”苟史运问道。

    童仁堂答:“武功登峰造极——除了百年前那位剑圣,就数大仁、大义两位皇帝了,大仁皇帝殡天时四十出头,不惑之年已达八星三环石剑王,大义皇帝在位十八年,修炼到了八星五环铜剑王。”

    “谁的武功高,谁就可以称王称霸喽。”苟史运似有所悟。

    “非也!”童仁堂纠正,“五大剑派,高手还少吗?能当好将军、宰相吗?武道,不过王道的一种。”

    苟史运接不下去了,岔开话题道:“刚才你说韩傻儿的娘亲叫江采莲,怎么喊二娘?”边瞅景德震。这些年,他是两耳不闻窗外事,一心只喝剑南烧了。关乎韩傻儿,才多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景德震便把治不好赔老婆那节讲了。

    “老子怎么觉得,那贾郝仁不是啥子好东西呢。”苟史运快人快语。

    童仁堂更进一步:“里面会不会有什么文章?”江湖中人,要么重义。要么重利。贾郝仁作为医生,是重义呢还是重利?治不好陪老婆?笑话,他能有几个女儿?

    教书先生敬重韩修草,对贾郝仁也产生了怀疑:“医者仁心,若存心不良,天理难容了。”

    景德震又制止大伙:“常言道疏不间亲,他们一家人了,咱们勿需替人操心,喝酒才是正道。总镖头是稀客,下次再请不知何年何月了。”自己敬了童仁堂一杯,又动员教书先生、苟史运各敬一杯,突出当天的主题。

    童仁堂明知多灌他酒,难得主人一片诚心,也不气恼,也不点破,仗着酒量好,又回敬了,然后让苟史运也敬酒。

    喝过酒又扯闲话,说来说去,仍围绕韩傻儿身世以及景天志受伤,预测贾郝仁能不能医得好。

    未时过半(下午两点),教书先生说,他得先行告退,学生们该上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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